[登陆]   返回首页 
   文章  

令人惊喜,发人沉思——相见迟的艺术追寻

  易水寒  2014年01月15日  阅读(1941)

     是名公贵胄的票友下海?还是川剧演员的瞬间‘变脸’?曾经担任摩根斯丹利副总裁,驰骋于华尔街金融市场四十余年,手下支配着数十亿资产投资运作的金融家,突然一转身,以书画家的姿态出现在纽约,香港几家著名画廊展示新作。尤令人刮目赞叹者,此公之下海‘玩票’,登台献艺‘变脸’,变的玩的,是如生,旦,净,丑一样,融诗,书,画,印于一炉的全能,而且,一亮相,一出手,就获得令人耳目一新的满堂响彩。

    这样一位悠游于多领域的奇才怪杰该如何定位?是金融巨子?艺术家?诗人?书画家?篆刻家?      

   ‘张君祖籍广东,以粤语读其大名,曰‘相见迟’。张君乃戏以之为号,久之,人皆知有书画家‘相见迟’,而不知张健池何许人了。

   书画家大都各有其修养,个性:或儒而有文,或落落大派,或张扬豁达,或木纳内敛,或豪爽,或风雅,或嗜酒,或好色,或痴或怪,或野或逸,或侠或隐。‘相见迟’君则全不受此类品评中国传统文化人物的标识之规范,大异于凡夫俗类,尤其是近十余年来,如游龙戏水般活跃于金融与艺术这两个风马牛完全不搭界的领域,且捣腾得风生水起,虎跃龙腾?

    我与他同住在纽约三十年,一次偶然机会才得以‘识荆’,倒真是应了他的雅号‘相见迟’了。

    ‘相公’童年少年在香港接受传统书画大家周公理,北碑名手苏世杰,篆刻巨擘罗叔重等诸名宿的薰陶,传习和指点,习书画,读诸子百家,学诗文,旁通篆刻,得三家真传,练下了扎实的童子功,一出手即崭露头角,有江南才子之誉;刚及弱冠,又远渡重洋,来美接受正规的大学教育,得学士,硕士学位,旋即受聘于美林证劵,摩根斯丹利等大公司,在众星云集的华尔街摸爬滚打,从事金融投资四十余年,施身手,展长才,一路奔腾,得以功成名就;将近不惑之年,突然来了个出人意表的华丽大回转,重拾旧业,回到中国传统文化的天地。单就这人生事业的选择,可见其敢于挑战,勇于挑战的勇气与才能,足以令人击节赞叹。

    东方与西方两种文化的撞击,丰富的社会人生经历对于一位有追求的艺术家来说,是挑战,也是激发,更是成就大器的攀登和跨越,但金融与艺术两种职业的巨大反差和不同的思维方式,行为方式,以及其价值取向和美学追求则形如水火。‘相公’这近乎谜一样的人生选择不能不令人为之错愕。不难想象,悠游林下的散淡风情与瞬息万变的金融搏杀是如此不同的两个世界,它们会塑造出怎样的艺术品格,其作品会呈现出何等异样的面貌和艺术丰采?这是一个耐人寻味的文化现象。

       面前的【相见迟书画篆刻集】是相公多年前旧作的结集,集中有书法,山水,花鸟,诗词短文及篆刻。其诗文题跋,为小品短章,皆即兴之作。其颠覆传统的狂放恣肆,虽不敢完全苟同,却不失真性情的流露,非一般因循旧套的平庸之辈所能及。读毕,为之掩卷低迴者久之:当今艺坛,诗书画印集于一身者,可谓凤毛麟角,即使是在它们的故乡中国,也属‘珍奇异品’,何况纽约?

       其人生观是‘先乐而后忧’;审美观曰‘宁可居无竹,不可食无肉’。真乃冒天下之大不韪,把范仲淹苏东坡两位巨人,把传统中国文化人格中最富生命力的价值观和美学追求都颠覆了。起初,我以为颇有几分出自狂妄,细读,倒看出确是发自所知所遇,源自其所识所思,尤其是出自长期海外生活的深切感悟,虽然带着很浓厚的个人色彩,但对于他却是真实的。远离故国,飘泊异域,生活在豪奢富贵奇花异果无所不有的纽约,‘居无竹’算得了什麽,更何须自寻烦恼,心忧天下苍生?

     他的诗坦诚地诠释了他上面的思想:

      ‘纵横股市四十年,路见乞儿不可怜。

        若使天时差半秒,万金笑作赏花钱。

       是自况,也是感叹。正如他‘先乐后忧’的世界观,和‘宁可居无竹,不可食无肉’的审美观一样,这是四十年华尔街不见血腥的金钱撕杀生活所给予人精神的变态和扭曲,人性的异化。这种无情的自省和批判,需要大勇气,这大勇气来自他的大醒悟。

        一个遨游于华尔街起伏跌宕的金融风涛近四十年的人,从令人窒息的金融股票的博杀中,从拜金主义物欲横流的现实困惑中,从纸醉金迷,虚幻的大痴大醉,大喜大悲中,从灯红酒绿尔虞我诈的疯狂追逐中,从挣扎在赌徒般输赢的刺激和精神的高度紧张中,蓦然惊觉,回望来路,对于人间世事,该有多少人生的感叹和醒悟。

       从这个意义上来说,‘恨相见得迟’者,实‘迷途其未远’也。张君之自号‘相见迟’者,此之谓也。

       意图回归人性的清醒,希图回到人性的原初,回到平和与清醒。他曾经选择过短暂的放松,暇余之际,高尔夫也好,游山玩水也好,与友人的相聚把酒言欢也好,都无法安置自己的困惑。于是,只有重拾未能忘情的旧业,把中国文人对田园山林的向往,对童年少年生活的追寻,从诗文书画中回归自己的精神家园。他对传统文化价值观的颠覆,是他在困惑中的寻觅和彷徨,也是他走出这困惑的醒悟。

       这追寻不是原初状态的‘过去’,而是经历了四十年西方生活后的再认识,尤其是精神生活与人生态度的大转折的再认识。于是,使之从艺术上进入一个更高的层级。这就派生了他对传统技法的变,从形式的变到内核的变。以画而言,他的花鸟既传统又现代,既具象又抽象,两者溶于一体,自成面貌,色墨交溶。古人有‘名画应如诗卷读’之说,相君不因循,敢于突破传统,跳出前人,迭出新意,其自创滚石皴法的山水画,也可以作如是观。晚明李笠翁有一句妙言:‘看美人专看风韵’,其实,何止美人?看书画亦然。风韵者,非关似与不似,美与不美,气势,格调,情趣,神韵之谓也。相公字出自魏碑,却不走瘦硬一路,肥而有骨力,所谓‘落笔时不可一刻有古人’,他是深知此中意蕴的。其篆刻虽有明显的乃师罗叔重的形迹与影响,却也可以看出从承继中变出新意,变出了自我。诗文虽不多,皆小品短章,都言之有物,有感而发。应该说,他对前人或古人的颠覆,是他在追寻过程中初始状态的表面认识,带着迷茫和探索的色彩,以寻找那远逝的岁月和童年少年的旧梦。此次展现在世人面前的,是一批随着思维方式从逻辑向形象方式改变之后的新作。这得益于他深厚的传统童子功功力,也得益于半个多世纪的人生体验,也是其艺术才情和新的技法相结合的产物。

       可以相信,随着这脱胎换骨般的再认识的深入,其诗文书画都将有一个质的飞跃,给人以耳目一新的视觉震撼。

       前人论大画家方方壶曰:‘一则令人喜,一则令人惊,再则令人思’。这是书画艺术依次迭进的三个境界。站在这些极具个性化色彩的作品前,惊,喜,赞叹之余,引起的是我们深深地思索-----

  评论

版权所有 (C) 2012 RKC8.com